ID=明晋

王的气度,王的风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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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凸主产CP安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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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太中】在死人城

*灵感来自纪伯伦《在死人城》

*四千字的短篇,he

*我流ooc,不喜者轻拍qwq

*私设有,略意识流


CP太宰治X中原中也

文/明晋

 

我愿为爱人奉上血液和爱意编织的桂冠,将他拉往我的世界。

 

我在死人城。


唯一的黄昏交接了黑夜与白昼。原野是静悄悄的,簌簌风声掀起青绿色的草叶,花儿彼此依偎。镶着金边的浓密云彩向着天边铺展,自然是公正的,予以世界慈悲和福泽——一同换上了光与暗编织的衣裳。那处苍葱翠柏像一块拥抱了光芒的宝石,叫我想起那人灵动美好的眼眸。这里太过寂静,我能听见活人城的喧嚣,那里繁冗交错的蜩沸。爱憎分明的情感像条裹着水晶的河流,缓缓流到死人城和活人城的交界处,于此处干涸。

这一面,充满了希望和失望。而且有爱有憎,有穷有富,有信神的和不信神的;另一面,却是死的,是无限的沉寂和永世的安静。

在黄昏,在死人城和活人城的交界处。我牵着一束舔着露水的玫瑰,聆听着彼方的风吟鸟唱,等待着我的爱人。

 

四下是静寂的,我的鼓膜有它的回音,死人城的人从我身边走过,没有一丝声响。对,他们是死的,不曾活转过来。只有我——只有我,一个流离失所的孤魂野鬼,日夜的黄昏,等待着我亲密的爱人,等待他一次又一次将我从界限处拉回,给我生,让我不得不从死中睁开眼睛,去吻他盛满露水繁星的漂亮眼睛。

我又在发呆了。看着苍色大理石的墓碑,那下面埋葬着活人城的人们;而我的脚下却是死人城的人们。他们的骨肉和鲜血全都成了尘土。有朝一日我也会这样。我想起爱人的话,他的唇形很好看,讽刺的话语也似铺洒着香气的清风。

 

中也,如果我死在死人城,你就找不到我了。

哦,你真的确定?他斜睨我一眼,轻哼一声。斜阳的光流到他眼睑上,好似一只金色的蝴蝶停在精致的紫罗蓝色宝石上边,该死的好看。于是我吻了宝石,还有凝脂的白玉。

 

天色黯淡下来了,远处的池塘边悉悉索索跑过一只麝香鼠,芦苇晃动。我闭上眼睛,轻敲着手边干枯的树干,听着空荡荡的回音等待我的爱人。

 

我和中原中也相遇的缘由能够追溯的很久远。回忆像破茧的蝴蝶般哗啦一下涌出来,我惊异我居然全部记得那些往事。宛如就发生的在昨天。

 

宛如就发生在昨天。

 

多年前的某天,我偷偷溜出了死人城,第一次穿越了界限来到活人城。此后我无数次越过那里,都再没有那一次的翘首以盼——再也不会有了。守卫们不拦我,安静的像是死去了,一动不动,我感觉沉甸甸的。雀跃和新奇首当其冲,我来到了活人城。

 

——可我不在活人城。

 

包裹着、充斥着死人城的是死,活人城却满载着生。我在死中穿行,深谙此道。却对于生束手无策。阳光轻打在我脸上。这是除却黄昏之外我见过的唯一的光明。

 

我想起了自己的目的。我是要来活人城自杀的,可我竟有些退缩。午时的太阳将浪潮晒的温暖,我在悬崖边向后倒去,于是海浪张开双臂将爱的呓语送到我耳边。我渐渐的下沉,海面的光照还是那么的耀眼,我觉得眼睛生疼,不止是因为海水。

 

我感受到了比疼痛更令人讨厌的东西。

那是孤独。我在濒死的时候豁然开朗,死麻痹了我的神经,让我有如行尸走肉,孤独则是超越生死的毒药,早早洇入神经,在奔腾的血液里永不停息的流动。

我最终还是活下来了。海风很凉,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,我打了好几个寒噤。阳光的拥抱让我稍稍恢复了知觉,我开始想,想那些能够超越孤独的东西。救了我的是一对情侣,他们身上没有孤独,黏着的爱围绕在他们周身。

我牵扯思绪,朝着沉睡的大自然望去,久久观察,发现那里有一种无边无际的东西;那种东西金钱买不到;那种东西,秋天的泪抹不去,冬季的痛苦折磨不死;那种东西忍耐到春天便复生,到夏季便结果。我在那里所发现的就是爱情*

 

从那往后,我便开始邀请他人殉情。

 

我总是在黄昏出现,站在死人城和活人城的交界处,朝经过的人们发出邀约。对象大多是生气勃勃的美女丽人。我把嘴角弯到最合适的弧度,予以她们最甜蜜的情话和爱语,我很有自信,结果也颇令人满意。我申过地狱的橄榄枝,上面缠绕着恶魔的荆棘。她们欣然的双手捧着接过。 

她们的眼睛都很漂亮,像是月牙形的一洼映着星星的潭水,里面是爱的琼浆。那是给予我的爱。我吻她们的眼睛,发现潭水里我眼眸的倒影里,依旧是死气沉沉,没有爱,更没有生。

些许微的恐惧涌动起来。与我一同赴死的若干人,她们都有爱,她们死的安详,然而我没有,我什么都没有,我想我死的时候样子一定比撒旦还要绝望可怕,于是我一次又一次救活了自己,不愿以不堪痛苦的模样离世。

 

或许是因为我在死人城。

这么想的时候,我开始描摹命运的模样,它尽情嘲笑,我只能稽首以拜。


暮色变深了。倦意袭来,我撑着眼皮,手指细细的描摹起玫瑰花的花瓣,柔软的像是爱人的嘴唇。

我在脑内构造出和中也相遇的场景……是的,我还是在黄昏,在死人城和活人城的交界处,向着往来的人们献上诚挚的邀约,我数不清是多少次,我遇见了中也。

他生来一副好皮囊,戴着一只(在我看来)累赘滑稽的帽子,但这无法掩盖他精致的惊人的眉眼。他看着我的是骄纵的模样。——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美。我揣摩着他模糊的表情,情不自禁的赞叹说,要和我一道殉情么?

被邀请者冷然的打量我,那时候紫罗兰宝石还是紫罗兰色的冰块,冻僵了我嘴角习惯的微笑。半晌后他不屑的嗤笑一声,扭头走开。

人们总是会记住特殊的人的。我此后日日黄昏前来那处,费尽心思寻找,但若被发现就再找不到他了,我只能悄悄在灯火阑珊之地望着他。他的笑带着邪气,魅惑众生。上天怎就给了他这般叫世人臣服的姿态?我这样抱怨,还是爱极了他的模样。

我承认,最初我只是喜爱那好皮囊。但这不妨碍我的追求之路。我想中也那时是知道我的,知道有个人常常在黄昏的阴影下洞察他。但他并未行动,或许是不屑一顾?怎样都好,最后我还是抓住他了。

 

“——我抓住你了,亲爱的小矮人。”他的个头小巧,我轻松就能将其圈在怀里。我恶劣的摘下他可笑的帽子,下巴抵在糖浆色的脑袋上蹭了蹭,然后把转过身低头,在他半无措半震惊的目光中与之交换了第一个吻。唇齿的芳香几乎要溢出来,片刻后血腥味溢满了我的口腔。中也有些狼狈的一把推开我——他人小劲大我直接被推了个踉跄——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他怒视着我,瓷白的耳垂微微发红。

 

我张张嘴,情话就流了出来。因为那个吻的缘故,他还没有从赧然中恢复,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,努力扮出一副凶狠的样子,殊不知这神情更加美好魅惑。我忽然觉得方才要溺死在那个吻里的不止是他。失去了逗弄的兴趣,深情仿佛夜幕遮盖了浮华的花言巧语。

 

你这个……浑身缠满绷带的家伙。他还在骂,以稚嫩到让我发笑的言语。别以为你这几天鬼鬼祟祟跟在我后面我不知道。你有什么目的?

 

唔,是该自我介绍一下了。我带着笑意看向他,太宰治,这是我的名字。

我来自死人城。看到他蹙起的眉头我又想笑了,向前一步捧着他的脸,缓声说:我是想抓住你同我殉情的……不过改主意了。

 

——我呀,想要偷走你的心。

 

事实证明,我的告白方式虽然偏激但是正确的。过后中也恢复理智,进入了暴怒的边缘,他一定以为我在开玩笑,但不是的。漆黑的小矮人丝毫不听我的解释,冲上来就打,我的绷带后来加了两层。那次冲突终结在我越过界限回到死人城为止。中也在界限处狠狠瞪了过来,帅气的一甩大衣。滚吧,回你的老家,别再来烦我。他说。

我是自然不会放弃的。一旦有了目标,似乎暴露在众生的惨白阳光下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了。此后我依旧去找他,我非常有耐心,还有信心——我确定,他会爱上我。结果证明我是对的。

中也是个心软的人。他的内里正直,灵魂笔直。不羁和暴躁只是鲜花边的陪衬和修饰,只增加了揭开美好的惊喜而已。我和他之间时常发生争吵,仿佛这才是我和他的生活方式。我们明明只能相见在黄昏,却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争论上,我热衷于惹他生气,只因为那面庞染上发怒时候的颜色无限美好,我和他争吵,也乐意看他无话可说的放弃的样子,然后轻笑着凑上前去吻他。

 

邀请中也跳海殉情成了我的日常,他拒绝的理所当然。我一想再想发觉自杀的方式不止有跳海,于是故意凑在他身边进行自杀。第一次他吓得不清,后来变得从容淡定习以为常。一日我读了荆棘鸟的故事,跃跃欲试企图尝试自杀。中也却极其敏锐,于是用荆棘割腕的方式被掐死在摇篮里。

你有完没完啊?他骂,一把将荆棘连着玫瑰抛进了大海。我叹口气岔开话题,只是可惜了那朵花,和你很配呢中也。

每每瞧见天色黯淡他都会不快,会懊丧。殊不知我是故意的,和他用时间以周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。我觉得我在等待,但我不清楚自己在消耗什么,等待什么。

 

天色越来越晚。我一点都不急,靠在树枝边打了个哈欠。中也不会爽约,现在我只需要等待。但我等不了太久。

蜿蜒的血液绽开曼妙的赤色花朵。

 

昨日我得到了答案,我在死人城,中也在活人城。就像他与我们的土地无缘一样,充满生气的光芒让我浑身战栗瑟瑟发抖,我便开始怀念那片寂静和死,我意识到我渴求生,但能够接纳我的只有死和亘古的安宁。

也许还有中也。

昨日我们无一例外的耗掉了大部分时间,夜幕将至之时我却来了兴致,以不容拒绝的力度再次将中也圈在了怀里,他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,小声嘀咕了什么。我看着若隐若现的星辰,真挚的说中也,我很认真的问你一个问题。

 

你会认真?他说,果真安静下来了。

和我殉情吧,在死人城。我俯首去吻他的眉心,发自内心的说道——这可一点不假。

死人城?中也轻笑一声,抬头勾起眼角看着我。

我可想不出来,那鬼地方里面除了你以外有什么值得留恋的。

 

他说这话的时候,一颦一笑都带着那年那月蛊惑我的美好,然而此刻却满满是供我一人享用的,名为爱和真情的陈年佳酿。

我想,我是真正爱上他了。

 

中也,我低低的说了声。我爱你。

哈?忽然怎么了?中也挑眉不解的看我,我平常说了太多的表面话,爱语的源头却不是心,更不是灵魂。他一定不会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发自肺腑的告白。

 

彼时星光初现,像极了我萌发的爱意。

可是,我在死人城,他在活人城。

 

所以今日,我牵着玫瑰,等待我的爱人——我将要为他献上死亡和爱编织的桂冠,将他完完全全的拉到我的身边——在死人城。

我用荆棘划破了手腕,用鲜血染红了含苞待放的玫瑰。过了今夜我们将永远在一起,死和生都无法将我们分开。

 

夜色终于降临的时候,中也的身影才显现在远处的山丘。

真慢啊小矮人,我等了你好久。我以轻快的语气致意,伸过缠绕荆棘的手。失血让我头脑有些发昏,而我的意识却绝对清醒。中也,这是上回你阻止我的自杀方式,结果意外的轻松哦?我笑道,望着爱人靠近的身躯和紧抿着的嘴唇。

 

你啊……中也的语气像是叹惋,他拉过我的手腕。我有点惊诧,马上就是活人城和死人城分离的时候咯?你不回去吗?我问他,不动声色的封锁了退路。

 

我不会让他走的。

 

我想着。将绽开馥郁芳香的荆棘放在他凝脂般的手腕边,悄声在他耳边说道:来吧,中也,和我一起来吧。

 

黄昏终结。胜利的桂冠近在眼前。

 

——不。

中也突兀的开口了。他站到了死人城的土地,但语气和声调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,那是生的庇护。他脱下手套,握住了抓着荆棘的我的手,深色的血液细丝般滑落,他笃定而自信的说道:不,该过来的是你,太宰。

 

他终究还是敏锐的。


我蓦然想到,随后开始挣脱他的手。只要我想离开,没有人能够拦得住。

只要我想。只不过我厌倦了孤独。


——让冬天的我沉睡吧、安息吧。我将要重生。


***

我想我醒过来了。

这里有希望和失望,有爱和憎,有喧嚣和静默,有过去和未来。炽热的阳光带来了温暖,将僵硬乌黑的荆棘焚烧殆尽,将我污秽和自卑血液燃烧殆尽。只留下一朵晕染了我和中也鲜血的玫瑰。我曾无数次来到过这里,为了自杀或殉情,但从没有像这样怀里抱着一个沉沉睡去的爱人。

 

玫瑰与他真配。我想。

 

我在活人城。


-END-

*:出自纪伯伦《笑与泪》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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